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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北岛在《今天》杂志复刊的励志演讲:今天的寓言

来源:大众文学网    时间:2021-06-12




  今天的寓言

  ——中国当代著名诗人北岛在《今天》杂志复刊的励志演讲稿

  1990年5月,奥斯陆。我和中国同行在奥斯陆近郊的大学城聚在一起,决定复刊《今天》文学杂志。1978年12月23日,《今天》在北京创刊。1980年年底被封。十年后,1990年在奥斯陆复刊,直至此刻,二十五年过去了。

  1989年9月至12月,我在奥斯陆大学任访问学者。我和老朋友陈迈平(笔名万之)每天见面,他是《今天》最重要的小说作者之一。他在回忆文章中写道:“而北岛经常的话题就是要恢复出版《今天》,这个被扼杀在北京胡同里的文学杂志那时好象是冰箱里的一只冻鸡,北岛总想把它拿出来化冻,让它复活,让它生蛋孵出小鸡来。心诚则石开,北岛的诚心最终说服了我。”

  澳大利亚汉学家杜博妮当时在奥斯陆大学教书。在她的支持下,1990年5月在奥斯陆召开关于《今天》复刊的编辑会议,出席的有陈迈平丶高行健丶李陀丶杨炼丶孔捷生丶查建英丶刘索拉丶徐星丶老木和我。连续三天,讨论复刊的可能性。

  《今天》的何去何从?

  《今天》复刊治疗后天性癫痫医院的价格是多少有三种主张。经过激烈争吵,编委会确认第三种主张,秉承《早期《今天》的宗旨与方向,作为先锋的汉语文学刊物。

  诞生于北京的民间刊物,并非陈迈平所说的“冰箱里的冻鸡”,而是浴火重生的凤凰。在传说中,凤凰是人世间幸福的使者,每五百年,在肉体经受巨大的痛苦和轮回后得以重生。五百年压缩到十年,这只凤凰没有在中国的土地落脚,而是在奥斯陆,在幽静的北欧城市复活。

  从哪儿来?又往何处去?所谓《今天》编辑部,既无办公室,资金紧缺,稿源不足;编辑都是义务的,散落在世界各地,稿件汇集后寄到香港,由林道群(牛津出版人)制版印刷,提供名单,发送到大陆和海外。

  在某种意义上,编辑部几乎是无形的,却成为“神经中枢”。沿着不可预测的路线,从奥斯陆到斯德哥尔摩,随后是纽约丶洛杉矶和千橡城,后来搬到香港。

  学者李欧梵在回忆文章中写道:“‘现代性是短暂的丶临时的丶瞬间即逝的;它是艺术的一半,另一半是永久的丶不变的。’回想《今天》杂志,我不禁又想到了波德莱尔的名言。当《今天》以油印的大字报形式第一次出现时,谁会预料到它竟然能如此持久?从二十世纪直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反而我觉得我们生活的现在是短暂的,临时的,瞬间即逝。《今天》杂志已经成为历史上的里程碑。”

  复刊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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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二十五年之间,《今天》半途重重困难,随时都会夭折。尤其在二十世纪末的紧要关头,我和同行深感迷惘,几乎看不到出路。作为主编,我常问自己,《今天》的存在是否有什么意义?

  评论家李陀在“今天丛书”之一关于重写文学史《昨天的故事》的序言中写道:“现在回顾起来很清楚,《今天》和“今天”文学运动真正遇到的危机,恰恰是在世纪末,是在海外复刊成功之后。这倒不完全是由于刊物和国内文学发展的隔离和脱节,事实证明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弥补的,严重的问题倒是九十年代以来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形势的巨大变化。冷战结束,社会主义阵营突然崩溃,中国社会急剧转型,这一切让《今天》像冒险家奥德赛一样,发现自己突然掉进了一个不但非常陌生而且充满危险的世界里,过去获得的一切,包括种种确立自己identity的经验和意义,一下子都成了问题。

  我们身在何处?我们是谁?我们要干什么?我们为什么存在?《今天》当时存在着一个现实的危险:刊物可能会勉强办下去,但是作为文学运动,它将像沙漠里的一条内河,渐渐在酷热和干旱里流失蒸发,最后不知所终。”

  李陀认为,有如此复杂的历史背景下,“今天”文学运动和二十世纪欧美先锋运动作相比,是不恰当的。正如彼得?伯格指出的,艺术体制毕竟是资本主义社会系统中的一个子系统,西方先锋派只以蚌埠的癫痫治疗医院,这家靠谱艺术体制作反抗对象,无论在目的上,还是方法上,都已经隐含着深刻的矛盾和危机,其失败是难免的。

  “相较之下,“今天”文学运动的“先锋性”就丰富得多。无论这一运动和文革的复杂渊源,还是这一运动与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联系,以及它在全球化中获得的机遇和位置,都使得《今天》和它推动的先锋运动有着西方先锋派无法比拟的深刻的政治文化内涵。当然,一个运动并不能仅靠其内在含义坚持和持久,如前所述,在九十年代,这个运动完全有可能半途而废。幸运的是——我愿意再重复一次——是世界变革的大形势,让在半途上挣扎前行的《今天》不仅看到了希望,而且获得了新的动力。”

  诗人欧阳江河在《今天,一个故事》一文中特别指出:“从文学史的元叙述意义上讲,同时把心灵的故事,诗歌革命的故事,词的流放的故事,以及社会和历史变迁的故事结合起来,融入到当代中国特定的转型时期,融入到更为广阔的全球化时代,也融入对存在的根本叩问。”他进一步总结时感叹道:“时至今日,《今天》仍是一本没有固定编辑部办公室、编辑部成员散居全球各地的杂志,一个不与世界性的商业潮流做交易,不向平庸生活低头的异端文学群体。

  这些年来,这么多《今天》工作的人,一个拿薪水的都没有。这样一个世界最奇特的杂志,办得那么有意义,那么气息生动,那么体面,而且持续了那么长久的岁月,这不仅在中国,恐怕在世界出版史上都是从玉林癫痫病重点医院排名前十未有过的。在《今天》后面那么一个团队,一个由诗人、作家、编辑和编务组成的群体,不仅没有任何私下好处,大家反而把自己的精力、心血与生命全部投了进去,最后形成《今天》这个杂志,这个写作立场和标准。还有那些了不起的捐赠者,没有他们《今天》是不可能办下去的……”

  我曾说过,“国际主义”与“全球化”是不同年代的时髦用语,乍听起来大同小异,实则有天壤之别。“国际主义”是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全球化”是不明国籍的富人合伙坑蒙拐骗。在二十世纪末二十一世纪初,在以资本为主导的全球化的同时,还有另外一种全球化,并置抗衡交错,包括《今天》获得新的含义。如果全球化是“大陆”,《今天》就是“岛屿”,成为人类精神家园的保证。

  自《今天》杂志诞生之日起,我从青年到老年,作为亲历者和目击者,与同行在一起,前仆后继,分享苦与乐。什么是奇迹?其实并无奇迹,追溯文学传统中的精神源泉,砥砺激发,构成时代与个人之间的内在张力。

  在2006年春,我在《今天》纪念活动的演讲中指出:“我要特别强调的是,一个民族需要的是精神的天空,特别是在一个物质主义的时代。没有想象与激情,一个再富裕的民族也是贫穷的,一个再强大的民族也是衰弱的。在这个意义上,《今天》又回到它最初的起点:它反抗的……是语言的暴力丶审美的平庸和生活的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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